填川繁衍200年，旷世浩劫灭人寰

元末明初，中国历史上开始了第一次湖广填四川。这次移民从元末明玉珍带领红巾军入蜀，在重庆建立大夏王朝起，大批湖北地区移民入川，为第一次湖广填四川之始；其后从明洪武起，以湖北湖南为主体的南方移民入川，史称“奉旨入蜀”。从元末1368年的60万人口，到洪武十四年（1385）四川人口上升到146.45万人；到万历六年（1578），四川人口方升到310万人。明朝发展276年，四川的经济、文化都得以复苏，虽然远未达到唐宋时期的繁荣程度，但比起元朝来说，那已经是大踏步前进了。

由于人口太少，丢荒的土地实在太多，全省各地都有大片大片的良田无人耕种。因此，洪武十三年，明朝政府行文规定，“自楚迁入者，插占为业”，也就是说可以自由开垦荒地，谁开垦就永远属于谁，子孙后代永远拥有。所以，到资阳落地置业的李氏三兄弟及其子孙后代，凭靠勤劳的双手就迅速地拥有了大片的土地。李氏子孙后代一部分沿九曲河而上，达进仕沟、王家坝、水磨堰、齐家湾、崔家坝一带置业。一部分从南津泽下边沿清水河，鲤鱼湖中和一带置业。一部分沿沱江而上在李家坝，临江寺，保和一带置业。仅从这一系列的地名，便可以窥视李氏三兄弟后代在资阳的人口繁衍，及其子孙后代的土地扩张之盛况！

李氏家族迅速成为本地区大姓，望族，传闻当时官方在资阳为李氏家族修了一座大型联宗祠。可是，度过明末清初大劫难之后，到康乾盛世时期，李氏族人修订家谱时，却找不到传闻中的李氏联宗祠。

又过了大约300年，人民公社大跃进时期，李氏家族所在水磨堰附近的生产队开挖一座“青山”时，才发现那不是山，而是被野蛮生长的植物掩盖了无数层的一座大祠堂，祠堂建筑和室内物品已经严重霉烂到无法辨认，只有砖石结构还没有全部倒塌。整个发现过程，就像吴哥古迹被发现一样，但当时的人们饭都吃不饱，谁也不会想到要做文化遗产保护工作。我不敢断言那就是传闻中的李氏大祠堂，但它肯定是大劫难发生后，拥有这座大房子的主人，甚至知道这座大房子的人们，都再也没有回来。

伤心秦汉经行处，宫阙万间都做了土。

明末清初，四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？若是问起这个问题，川人都会回答说——张献忠剿四川！

一、“献贼之乱逃入丹”，40年劫难几人还？

李姓是资阳大姓，其后裔为什么会找不到祖上的联宗祠？李氏家谱似乎也给出了答案：“献贼之乱逃入丹…，族人东奔西驰 ，纷纷鸟散。至皇帝鼎定清平，仍返故地。”劫后余生的李氏后代，别说洪武二年那8位入川始祖的名字找不到，甚至连他们当时的曾祖父以上的名字也找不到了，百年前的先人们身葬何处也成了一头雾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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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，大劫难之后，还能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返回故地呢？若从崇祯十三年（1640）张献忠第一次攻入四川算起，到康熙十九年止，长达40年的战乱，四川人口从明万历六年（1578）的310万，锐减到康熙二十四年（1685）的不足10万。分摊到全省，一个县只有几千人。

关于那场浩劫，人们很容易想起张献忠剿四川的传言，实际上，那只是这场大劫难的序幕。但各家族在清代修家谱时，都不敢提及清兵入川的大屠杀往事，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只写“献贼之乱”。

李氏家谱的这页残片，第一句话就是“献贼之乱逃入丹…”到底是逃入丹山镇还是丹棱县？笔者猜想大概是逃入资阳的丹山镇吧？丹山距离县城100多华里，而丹棱县要远几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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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图片来自网络）

关于“献贼之乱”的逃亡记忆，许多老家谱都有类似记载。如内江《段氏族谱》里保留的一份咸丰四年即1854年七世孙段朝良的序：“非成文祖止知有父母，忍置列祖而不顾念也”？“兼之家谱遗亡，所以洪武二年入川之祖并中间数世列祖，尽被献贼蹂躏，直令数世列祖屋宇、坟茔概归湮没，无从深考”。

段氏家谱同样提及了与李氏家谱相同的两个话题，一是“献贼之乱”，二是“数世列祖屋宇、坟茔概归湮没”，家族的历史记忆基本丧失殆尽。

崇祯十六（1643）年十二月，张献忠率领马步水军数十万，由武昌经岳州（今湖南岳阳）入四川，在巫山击败守将曾英部及明援兵。次年二月到达万县，待机西进。四月，水陆并进，直奔重庆。原四川巡抚陈士奇在重庆东南的铜锣峡设重兵固守。张献忠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法,令部分水军与明军交战,自率精骑迂回其侧后， 两面夹击，先后攻克佛图关（今重庆西南）、铜锣峡,进抵重庆城下。令勇士凿穴爆破，打开通路，六月二十一攻克重庆。攻下从重庆后，张献忠乘胜率军直趋成都，沿途州县望风迎降。

也有宁死不投降的州县。六月下旬，张献忠的一支军队从沱江上岸后迅速把资阳城全面包围，资阳官兵拒不开门投降！资阳县令还勇敢地站到东门城楼上大骂献贼不得好死！

古城墙虽然厚达几米，但都是粘土干打垒，抵挡大刀、弓箭这类冷兵器没有问题，但哪里经得起张献忠大军的凿穴爆破攻击？资阳守军寡不敌众，县城很快就沦陷，守军被歼灭，县令全家17口人被斩尽杀绝！城市被抢掠，焚毁。（清乾隆四十一年追认这位明末资阳县令为国家英烈。）

资阳地处川中丘陵，地灵人杰，自古以来就是文化才子之乡，但也是多灾多难的兵家必争之地。沱江经过金堂，简阳，资阳，资中，内江直至泸州进入长江，资阳是重庆与成都之间的交通要道，也是成都东面的门户小城。张献忠军队首次占领资阳半年后，被忠于明朝的军队重新夺回，两年后张献忠的军队与抗清的刘文秀军队合作再次占领资阳，直到顺治十五年资阳被清军占领。到康熙十二年（1673年），四川又被吴三桂所据，川中再度成为战场，直到康熙十九年（1680年），共历时七年，吴三桂才被清军打败。在几十年的战乱中，除直接死于战火者外，不少百姓死于各路乱军的大屠杀。

在这场旷世大劫难中，李氏族人同所有的资阳人一样逃难，在长达40年的颠沛流离中苦苦挣扎，能够活下来的，十之一二。当那些在战争中流浪长大的子孙后代，战后回到祖父母的故乡时，就算是之前有家族谱牒，在逃亡过程中也基本上都丢失了，他们对家族历史还有多少认知？只有极少数祖父母还健在的家庭，还能保存些微的家族记忆。

战乱结束后，和母亲一道回到故乡的李奇，李忠两兄弟，自出生后到整个青少年时代，都是在逃难，他们和母亲能够对李氏家族有多少历史认知和记忆呢？先祖8弟兄，到资阳落业的3兄弟及其后代，李氏联宗祠，在他们脑中都是一片空白，所以，即使他们尽了最大努力，母子两代人也只能拼凑出上几代人的些许信息。

李奇、李忠两兄弟，虽然没能找回家族先辈的牌位谱牒，但还是努力找到了曾祖父李顾五兄弟幸存下来的少数子孙后代，族亲间后来共修家谱取名《五族合谱》。

二、大劫难亲历者的回忆录

作为湖广填四川的移民后裔，我更关心的是在那场旷世劫难中，人民怎样活？逃亡路上吃啥？避难深山，怎样对付豺狼虎豹？李氏家谱虽然没有留下这方面的文字记录，但那个时代劫后幸存的文人，他们多少都写下了自己逃难的经历，至今流传较广的一个是渠县欧阳直回忆录《蜀乱》，一个是简阳人傅迪吉写给子孙的家史《五马先生纪年》，再一个是蓬溪县张烺的《烬余录》，还有《蜀龟鉴》，外国传教士写的《圣教入川记》等，都真实记录了那个时代的苦难。

1.《蜀龟鉴》摘录

《烬余录》是张烺的自传，书中对张献忠那段祸川血腥历史的记述是亲历者的第一手资料，弥足珍贵。在［清］刘景伯《蜀龟鉴》卷6中，记述有张烺的一些史实：

甲申年（1644），张烺刚十七八岁时，张献忠攻陷成都。第二年（1645），因张献忠“贼兵四出”，张烺把全家移入遂宁县城，但把母亲留在黑柏沟村子里守家。县城内有一天忽报张献忠的大西军“将入县境”，县官闭城而守。张烺担心母亲安危，“奔至城门、心血潮涌”，在“夜二更，缒城而下”，奔回乡村和母亲相拥而泣。张烺这一出城，可以说是逃出了鬼门关。

第二天，大西军攻破县城后开始大屠城，张烺留在城里的兄弟们都被残杀。大西军退后，当地“摇黄”土匪又“日夜焚掠”。张烺“扶母入山，道遇唐公夫妇”，也就是张烺的舅舅、舅妈。他们哭着把女儿托付给张烺说：如今兵荒马乱，她就是你媳妇了……儿啊，你不要推辞！

张烺说：等世道太平，再迎娶吧。张烺母亲哭着说：你兄弟被贼军杀害在县城里。我还没孙子，你们必须马上成婚！

这时“星月皎然”，油菜花已比人高。于是张烺和表妹到油菜地中跪拜天地，在刀兵乱世的田野中草草成婚，哪有什么酒席啊？天明后，刚成婚的小夫妻搀扶母亲四处逃窜。小夫妻俩很孝顺，“每得食，必母饱，然后食；母暖，然后进衣。同行者百数十人，或为虎狼食，为土寇戕”。

张烺夫妻“奉母氏入深山中。自是野处露宿”。好不容易熬到顺治六年（1649）后，四川稍微太平了一点点，张烺妻子生下了张鹏翮……当张烺年近五十岁时，又遭遇吴三桂等人的“三藩之乱”。张烺二儿张鹏举当时年已十七岁，又背负张烺夫妇二人逃避深山过着“野人生活”……（参见［清］刘景伯《蜀龟鉴》卷6 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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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《蜀乱》摘录

明崇祯十五年（1642）八月，张献忠率部攻占成都，建大西政权，在全川四道设学院“取士察吏”。欧阳睿年于该岁秋至蓉城参加科举会试，张献忠钦点为大西政权大顺元年（1644）甲申科榜眼进士。先奉旨发光禄寺给养，旋调东平王孙可望部任监军，再转骁骑营刘进忠部任职。

大顺二年（1645）三月，刘进忠背叛张献忠，欲降清军，发生内讧。他乘乱逃出，返广安改名欧阳直，购舟携眷，欲远遁永宁、遵义一带。船至明月渡，横行四川的“摇黄”（四川的土军）突然拦船，欧阳直妻儿投江而亡，奴仆被杀或被掳。欧阳直被鞭打炮烙，生不如死。后“摇黄”首领宠姬怜欧阳直是读书人救下他，首领委任他为小头目，并送给他2个妻子。两年后，欧阳直丢下2个妻子，孤身一人从“摇黄”处逃出，到定远县，遂投明军，经巡抚马乾委作安居县令。

清顺治四年（1647），欧阳直得县民密报，饥民卒欲杀他而食，欧阳直带着报信人连夜逃往内江马乾巡抚身边，不敢远离。当时，正值清军南下，攻占内江，马乾殉国。欧阳直躲在荆棘里逃脱。后逃至嘉定，为残明之广元伯杨展管钱粮兼垦屯。不久，杨展被李乾德诱杀，欧阳直遂为李乾德所用。

清顺治八年（1651），清廷“命平西王吴三桂与墨尔根、侍卫李国翰率师征四川”，混乱中俘获欧阳直，“见直通文墨”，招纳他在中书科任职。顺治十年（1653），刘文秀率部自滇入川，被封为蜀王，刘文秀任命他做礼部司务。顺治十三年（1656）5月，朝廷评定蜀地功劳，他被授予礼部主事。第二年，李定国部大败孙可望，欧阳直被升为兵部郎中。顺治十六年（1659）秋，清军大举入滇，欧阳直随刘文秀世子走永昌，匿于草木间六日，未被清军抓住。清康熙初年（1662），欧阳直见全蜀大定，滇事告终，遂复出仕于清。不久在云南楚雄安家，从此免去颠沛流离之苦。

3.《五马先生纪年》摘录

傅迪吉，是明末清初简阳乡下一位读书人。1644年，张献忠的大西军进入四川。傅迪吉开始了一段动荡不安、苦难煎熬的逃命生涯。

1644年六月，十八岁的傅迪吉正在家中读书。突然传来张献忠的大西军逼近重庆的消息，简州城中的妇女全都逃光了。很快，大西军来到了傅迪吉的家乡。此时张献忠的军队不是杀人，而是将被俘之人一律被剁掉右手，惨叫之声老远都能听到。

1645年，形势开始变得越来越糟糕。大西军四处掠夺，各地士绅百姓纷纷起来反抗。张献忠十分恼火，下令进行屠杀，以震慑反抗者。十一月，傅迪吉听说简州城里生丝价高，于是拿着一点生丝跑到简州城里，打算卖个好价钱。谁知刚进城，大西军就封了城门，开始挨家挨户抓人。傅迪吉躲到一堆茅草下面，突然一个相貌极其凶恶的大西军士兵一脚踢开茅草，拿刀对着他：“起来！”傅迪吉就这样被押到了城外。城外的河边已经羁押了很多百姓。一位老者对傅迪吉说：“你们年轻，或许他们会把你们拉去当兵，还有条活路。我们老了，怕是活不成喽！”果然，第二天一早年轻男子都拉去补充队伍。接着一声令下，开始屠杀剩下的老弱妇孺。

傅迪吉跟着大西军走了四天，来到一个叫魏家垠的地方。此处山高林密，易于藏人。正好傅迪吉所在的小队抓到一头猪，准备下锅炖肉。傅迪吉说要去搞点盐来，这样肉味更好。小队长让他去找盐。他知道，这是逃走的最好机会了，拔脚就跑，翻过一道山梁，躲到了一个山沟里。傅迪吉一直在山沟里躲到天黑，才出来，摸黑往家的方向走去。走了一天一夜，走到岳父母家。可岳父母家也不安全，于是上山躲避。当时，山中有许多躲避大西军屠杀的百姓，都不敢回家。

在山里，一直过了农历新年。到了正月十六这天，大西军又来了。大家纷纷起身往山下看，到处都是着火的房屋，到处都是哀嚎。傅迪吉的岳母和小姨子因为住在山下，都被大西军杀死。山上的人们顾不得家破人亡，大家纷纷逃命去了。

傅迪吉跑到了任家沟的一个远房亲戚家中，住了二十多天。听说大西军走了，回去一看，一片废墟，遍地死尸......只碰到一个双手被剁掉的人，还活着。当时的大西军是以砍下的手来记功，他已无手可砍，所以没有被杀。这之后，张献忠大败于江口，再没有派兵到简州一带杀掠。大家总算过了一段相对安宁的日子。

转眼到了1647年。这年开春，大家刚准备春耕，一个叫“陈铁鞭”的土匪头子突然带人杀来。乡亲们只好连夜逃走。有一对夫妻因病没来得及逃，被土匪们抓住。土匪把他们绑起来用火烧，逼他们说出藏粮食的地窖所在。最后九个地窖全被土匪们挖出，粮食全部抢走。那一对可怜的夫妻，被活活烧死。

粮食全被抢光，傅迪吉和乡亲们不得不又踏上了逃荒之路。一路上，傅迪吉看到不少人“饿得将死，睡在板上”。还撞见一个少妇，带着一个包裹，包裹里全是人肉。大家把她抓住，问她人肉从哪儿来的，她说自己是从两个杀人为食的土匪那儿买来的。价钱是“一两银五斤”。

一路艰难走到省城成都。住了几天，花销太大，傅迪吉的堂叔傅春宇决定自己留在成都听消息，其他人还是回简州老家去吧。

傅迪吉他们刚离开成都没多久，就听说清军在嘉定（今乐山）被南明将领杨展打得大败，又缺乏军粮，不得不向北撤兵。豪格率领的八旗军“由正路径走，并不入人家”，军纪比较严明，但豪格收降的原大西军刘进忠部军纪就很差了，“步兵皆川北人，将我地方不分昼夜搜寻要粮，将人吊烧，有粮即放，无粮烧死”。

紧接着，杨展大军进攻成都。守成都的清军将领是原大西军将领梁有训，撤走时，梁有训将城内残存的几千居民，也包括留在成都的傅春宇，全都驱赶着一起北撤。后来因为杨展大军追得急，梁有训就把这几千居民全都杀了，以便轻装逃走。傅春宇，就这样丢了性命。

傅迪吉他们一路辗转，终又回到简州老家。

转眼又到了1648年，好不容易栽完了秧，又一股比大西军还凶恶的匪帮——盘踞在川东北一带的“摇黄贼”，又跑到了简州一带。他们“因无粮，全以杀人为食”，甚至吃饱了之后，还要继续杀人取乐。

傅迪吉说“此番之惨百倍于前矣！”没过多久，山上的虎狼又猖獗起来，大白天跑到山下来抓人吃。

日子实在过不下去，傅迪吉一家决定迁居杨展控制下的蒲江县。杨展在其占领区内，招抚流民、发展生产、缉捕匪盗，因此人民安居乐业。

傅迪吉一家终于有一个可以安心生活的地方。他们在蒲江开荒种地，日子总算安稳了下来。然而，好景不长，第二年，1649年，杨展就被手下的袁韬、武大定杀死。

武大定的部下横征暴敛，百姓苦不堪言，傅迪吉一家不得不抛下刚置办的一点家业，于1650年再次向眉州（今眉山）逃亡。在眉州生活了一年多，战乱又来了。

1651年，占据云南的孙可望派出大将刘文秀率军出征四川。袁韬、武大定被刘文秀打得大败，率部逃走，川南地区遂被刘文秀占领。

1652年，清朝又派平西王吴三桂入川，同刘文秀连场大战。眉州一带沦为战场。傅迪吉一家不得不在1653年又从眉州逃回老家简州......

一直到1660年，清朝消灭云南永历政权，恢复了四川的秩序，这种地狱般的生活才宣告结束了。这就是乱世中的老百姓。

《五马先生纪年》手抄本的影印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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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阳《傅氏族谱》中，也有傅迪吉的名字及其生平简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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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录那场大劫难的文字实在太多，罄竹难书！

除了人祸之外，四川在明末清初还遭逢旱灾、水灾、瘟疫等大灾祸，死人无数。万历以来，四川屡屡大旱，顺治三年（1646年），峨眉“大荒，饿死者日无记数”；顺治五年（1648年），盐亭“人多饿死”。洪水同样凶猛，崇祯十年（1637年），剑州“两岸军民漂没者千余家”。伴随而来的是瘟疫，顺治二年（1645年），重庆“骈死连村”；顺治五年（1648年），内江爆发瘟疫，百姓逃亡各地，数百里没有人烟。

三、看到幽兰轩里事，依然流恨似宣和

我们总说自己有人类最灿烂的文明，有可以向全世界炫耀的诗经、楚辞、唐诗、宋词，可是，那值得自负的悠久文化，却五千年来未能带来一次持续百年的平安和谐。历史的深远，不可思议的黑暗、专横、残暴、荒谬，无尽的欺骗、冤屈，无底的迫害、酷刑……这一切的罪恶为什么会在我们的土地上循环往复，不断发生？而先哲们早就发出如此追问，却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案，所以，明代大剧作家汤显祖也只能叹息落泪：

沧桑长共此山河，却为中原涕泪多。看到幽兰轩里事，依然流恨似宣和。

（湖广填四川——李氏家族600年，未完待续，欢迎朋友们继续关注，转发。）

鸣谢：感谢资阳市博物馆对李氏家族湖广填四川文化寻根的支持和帮助！